四川新闻网消息
她与抑郁症抗争了33年。这么多年里她从未间断过药物治疗,其间精神濒临崩溃两度住院。丈夫的陪伴让她的状态逐渐好转,可要让郁积在心的童年阴影、生活创伤、家庭压力完全消失,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52岁的温女士(化名)是否能最终战胜抑郁症呢?近日,她走进了本报“心理访谈室”。
心事
生活压力曾让她长年失眠
“从1975年开始我就没睡安稳过,总在半梦半醒之间。这么多年来总是头痛、颈痛,老觉得喉哽,去医院检查身体没问题。”温女士对记者说,因为母亲有外遇,她从小就生活在流言蜚语之中。她时刻告诫自己不要像母亲那样,她与异性交往特别谨慎,但没想到还是遭遇尴尬。“那时我在一个工厂做实验,实验室一个同事的老婆到处散播谣言说我和她丈夫有暧昧关系,虽然我马上离开了那里,但那段日子我每天恐惧不安,担心别人信以为真。”她从那时开始失眠,因为无法工作,她休假住院治疗。她对男人极度戒备,因而到33岁才结婚。身为长女和长媳,婚后她肩负起照顾患间歇性精神分裂症的弟弟和智障小姑的责任。她说:“我因为担心自己是否能照顾好弟弟和小姑,彻夜难以入眠。”生活的压力曾将她推到悬崖边缘,但温女士庆幸自己终于走了过来。
心理访谈
童年留阴影让她恐惧交男友
记:小时候你觉得自己快乐吗?
温:小时侯我们家的气氛一直很压抑,母亲没什么文化,父亲长年累月在野外工作,难得回来一次,他们在一起就是吵架、打架。12岁那年我看到母亲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个难堪的场面让我觉得羞耻。我妈单位的同事也不时在我面前说我妈不检点。那个年代人们把贞节看得很重,母亲对父亲的不忠让我走到哪都抬不起头来,老觉得人们在背后指指点点。那时,我生活在自卑和压抑之中,一点也不快乐,眼前的一切常常无缘无故地在一瞬间变得很灰暗。
1974年我高中毕业以后,很想下乡,但因为身体不好留在了成都。当时工作很不好找,我的一个表妹因没工作得了癔病住院,我担心自己也找不到工作,开始失眠、耳鸣。我觉得自己也像表妹一样病了。我妈还带我去医院看过。
记:母亲有外遇对你以后的爱情和婚姻有影响吗?
温:那时觉得母亲那样很不道德,我在交友方面变得小心翼翼,不敢跟男生接触。尽管很小心但我还是遇上了麻烦。1977年单位派我和女同事王梅(化名)一起去单位附近的工厂做实验,实验室的同事都是来自全国各地冶金部门的业务能手。我在那里过得很愉快,但不久无中生有地冒出一件事,将我拉进黑暗的深渊。实验室一个同事的老婆到处造谣说我和她丈夫有暧昧关系,王梅对我说:“虽然你们之间很清白,但别人这么说还是感觉不安逸。”这加重了我的心理负担,我害怕她回到单位乱说,每天都在想解决办法,怎么才能让别人不再说呢?我严重失眠,有时坐在床上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几天后我回单位要领导出面消除影响,厂组织科派了两个人去实验室协调。我还是不放心,天天去找领导,领导拿我没办法,有一天跟我说:“你是不是还有啥子没说出来呢?”这下我压力更大了,我将自己关在房里,望着电灯不由自主地想:“要是取下灯泡,用手去摸灯头会不会死呢?”我在同事们面前也流露过这种想法,我的过分焦虑不安让同事们认为我有问题。领导让我休假,王梅陪我回到成都,带我去医院精神科看病,后来做了两次电疗,但我心中的结仍没解开。我很长一段时间睡不着,老是胡思乱想,感觉头痛、喉哽。1979年我住院时,医生诊断是心因性疾病,我更是吓了一跳。我休息半年后回到单位,领导很关心我,但我心有余悸,更加不敢交异性朋友。
我妈的事情还给我带来不少麻烦。一次我妈单位的一个阿姨给我介绍男朋友,见面后我对男方不满意,决定不再交往,结果她很生气地说:“你妈妈这样,你还挑剔……”1986年,我妈朋友的女儿因为婚姻不幸福,在外找了男人。我知道这事,她可能怕我瞧不起她吧,她对我说:“你们家的孩子只有你是你爸妈亲生的……”因为妈妈,我常常遭遇难堪和伤害,因此我不敢跟男人说话,直到33岁才结婚。
记:你如何评价父母在你人生中的地位?
温:我跟母亲根本无法交流。她平常很忙碌,完全顾不上我们。我心中不满,常为一点小事就顶撞她。我心中时时为父亲不平,但又不能说。有时跟母亲急了,我也会说:“你要是惹毛了我,我就啥子‘坛坛罐罐’都打破了。”现在长大了,也理解了母亲,父亲常年不在家,我知道她也不容易。我高中毕业时因为身体不好没下乡,但我经常做梦,梦见自己下乡了,父亲提着很多吃的来看我,他穿着军装,我叫着爸爸,但他却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父亲思想很传统,相信“黄荆条子出好人”,我们不听话时他就会打骂。只准我们看课本,不准看小说。他给我们写信也是教条式话语,是语录体的书信。他不准我们和异性接触,我妈在旅店工作,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我和他们一起玩扑克,父亲会严厉制止,说社会复杂。我成家之前就很少和同龄的男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