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新闻网消息
5月12日傍晚,震后的阿坝监狱在夕阳的余辉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凝重。平时熟悉的家园变得如此的陌生,废墟中伸出的扭曲钢筋、路面上如斧劈刀削般的裂缝、大幅脱落、震裂的墙体无言地提醒着惊魂未定的人们:这不是梦境!夜晚徐徐降临,所有人没有去处、更没有住处,静坐在黑夜中守望着近在咫尺的家园。
乱石中搭起临时的家
第二天,下起细雨,所有狱领导和男民警都在监区,没法顾及家属和女民警。当教师的丈夫从街上抢购回彩条布,一家人动手,在雨中用半天的时间搭好了一个简易帐篷,地点很狭窄,有两张饭桌大,而且是在乱石上。“没有材料,不然可以搭高点”,看着几乎趴着才能进去的帐篷,组干科女民警郑玲觉得很无奈。
下午3:00,父亲淋雨后发高烧,儿子有些呕吐,把老小带到县政府广场的医院临时医疗点。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空无一人,家家关门闭户,息日老人们跳拉丁舞的广场成为灾民们的家,医生们忙着抢救缺腿少胳膊的伤员,连午饭都没吃,哪有时间看感冒呕吐?无可奈何,只能回家。当晚,雨若倾盆,一家五口幸好有个6平米的帐篷。
14日,太阳将大地烤得几乎皲裂,狱内服刑人员已经全部安置。一早,不知道从那里弄到石棉瓦和钢管,监狱开始统一搭建简易篷,狱领导和机关男民警们自己动手,赤背光膀,搭架盖瓦,老人、妇女、儿童也没闲着,能帮忙的在旁边帮忙。工程进展得异常缓慢,200平米的简易棚,到夜晚11点才盖好。夜晚,通铺,没有床垫,将棉絮铺在地上,差不多是席而睡,全狱老人、儿童100多人有了遮风避雨的“家”。
第四天,第五天……简易篷在增多,而且越搭越漂亮,甚至能用透明塑料薄膜作透光的窗户,监狱按照人头划分每家每户的面积。在第八天的时候,基本上妇女、老人、儿童都住进了简易篷,但男民警们没有,一部分人住进狱内相对安全的钢结构车间,狱领导和一部分民警干脆住进了全狱唯一没有成为危房的禁闭室。两个居住点都离服刑人员不足
20米,一是确保监管安全,二是也算有个避日挡风之地。
郑玲和很多女民警一样,没有住进监狱统一搭建的简易篷。“我们的棚虽然差了点,但可以将就住,不然人家会太拥挤。”郑玲很平静的说。
在饥饿中监守岗位
地震的第一天晚上,没有开水,民警、服刑人员干啃方便面,在饥饿和寒冷中度过一夜。
第二天一早,开始打灶,准备烧木柴煮饭。搜遍全狱,包括所有箱箱柜柜、门窗找到的木柴不到3吨,而且烧柴的效率如此之低,从中午开始到晚上10点,就烧出每500瓶开水,稀饭根本没法煮。靠烧木柴来解决吃饭问题显然不可能。
狱领导连夜召开会议,研究下一步全狱吃饭的问题,狱领导开会研究吃饭问题,这是建狱50年来破天荒的第一次。会上对库存的物资进行了盘点:方便面和矿泉水仅够维持全狱5天,燃料缺乏,库存的大米成了摆设。“必须用煤做燃料,把夹山敦监区的库存煤拉来用”,有人提议,提议很快得到与会人员认可。当晚,夹山敦监区15吨库存煤连夜运到狱部。
按每天每人吃两顿稀饭算,库存的大米也仅够10天,谁都不知道通往外界的道路什么时候通,所以,吃的问题还得有长远规划。灾后的第三天,民警和服刑人员一样,上午一碗稀饭,下午一袋方便面,定量。“饿得眼睛发花,值班还得挺住”,饿得病恹恹的四监区民警韩熠说,小伙子22岁,正是血气方刚、食物量大的年龄。在饥饿面前,大家没有怨言,现在吃饱就意味着将来可能饿得没命,这是残酷的现实。
5月21日,省局救援队将救援物资送到监狱,全狱男女老幼自发到监狱大门口迎接,如同当年迎接亲人解放军,救援队送来的物资有大米,有白面,有清油等。22日,指挥部决定,将民警下午的方便面改成干饭,当天下午,在监管区门口,席地而坐的民警们吃着米饭下青笋烧肉,感觉象过年。 5月28日,全天吃两顿该为吃三顿,虽然是大锅菜,味道差了点,但总比饿着的好。日子在一天天改变。
这是一场持久战
6月1日,儿童节,手机短信提示:气温33度。失去校园和家园的儿童们又一次感到大地震带来的伤悲,去年儿童节一起跳舞的小伙伴有的去了天堂,有的已随父母不知去向何方,书包在低矮的石棉瓦棚内已积满尘灰。
灾后没和女儿吃上一顿饭的监狱办公室副主任陈华新,一早给监狱长请了半天假(灾后,副科级领导离开监狱必须给监狱长请假),不过不是陪女儿过儿童节,而是准备找当地政府部门落实下岗妻子和女儿的救灾粮问题。给5岁的女儿穿上漂亮的连衣裙,一家人来到人潮如织的政府临时办公点,“找原来的单位!”人家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单位垮了,职工都下岗了,怎么找原来的单位?”下午回到工作岗位的陈华新一脸茫然。
本来打算把全监狱的儿童集中起来过个节,但找遍全监狱连个场地都没有,狱抗震救灾指挥部临时决定,想方设法和县指挥部协调,给全监狱3岁以下的孩子发两袋奶粉,毕竟这是孩子们目前最需要的。对3岁以上的孩子,监狱指挥部感到无能为力,毕竟他们最需要的是早点回到学校。“交通不通,女儿想出去找个学校都没法”。看着7岁的女儿一个人玩沙子,财务科科长朱轶群很焦虑。
吃住解决了,洗澡所成了大问题。由于库存的煤仅能用于烧开水和煮饭,烧热水洗澡根本不可能,幸好救援部队有台洗澡车,但人实在太多,排队就需要半天,去的人大多数无功而返。有人想到最原始的办法,把冷水放在太阳下用太阳光加热,但对雪山融化的冰水,火辣辣的太阳光发挥不出丝毫威力,水依旧寒若冰雪。
好几百民警家属仅有两个临时厕所,共计4个蹲位,从早到晚,两个厕所前面排起长队。“监狱场地太狭窄,根本没地方再考虑临时厕所,天气炎热,又要做好卫生防疫,又不可能用临时马桶,”平时看起来不起眼的厕所问题让副指挥长、党委副书记艾燕玲伤透了脑筋。
看不到电视,更别说上宽带。在钢屋架休息点,备勤的20多个民警围着一副象棋,输家在别人的“洗刷”声中下场,赢家则骄傲的继续,俨然成了象棋擂台赛。在禁闭室休息点,10多个备勤民警或坐或躺,听着同一台巴掌大的收音机,这或许是他们了解外界信息的唯一方式。
工作和生活就这样继续。“地震的时候连死都没怕,这点苦怕什么?不过现在最想回到有家的日子”,年轻的七监区监区长李斌很乐观也很渴望。
“最艰难的时期都过去了,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道路尽快畅通,局领导正在考虑我们的长远问题。”刚刚给省监狱局刘志诚局长电话汇报完工作的监狱长刘国民对未来充满信心。
是的,坍塌的仅仅是房屋,伫立的是不屈的灵魂;阴霾总会过去,胜利必将属于英勇的人们。